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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名士投帖,结交渐广阔

张诚被发配充军的消息,

如同在沭阳这潭表面平静、

内里暗流涌动的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冲刷着城内的势力格局。

往日里与张家走动频繁、

甚至有些依附关系的乡绅富户,

此刻都紧闭门户,讳莫如深,

生怕被那“教子无方、纵火行凶”的污名溅上一星半点。

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西街那座曾经破败、

如今却因一人而光耀门楣的苏家老宅。

府试案首、道试案首,

连中小二元的“小三元”功名,

已足以让苏惟瑾成为沭阳乃至淮安府青年士子中的翘楚。

更遑论他智斗张家、撕毁卖身契、

乃至引得恶少伏法的种种事迹,

经过市井传扬、说书人加工,

早已带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于是,苏家那扇新修葺过的木门,

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少爷,少爷!又…又来了!”

书童阿奇(原七叔公家)抱着一摞泥金名帖,

气喘吁吁地跑进书房,

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惶恐。

“东城李老爷家的,南街赵员外府的,

还有…还有县学训导(副教谕)周先生遣人送来的请柬!”

苏惟瑾正临窗练字,闻言笔锋未停,

一篇馆阁体小楷写得匀整静气,

仿佛门外那纷至沓来的喧嚣与他无关。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他才搁下笔,

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慌什么。”

他声音平静,目光扫过阿奇怀中那摞制作精良的帖柬。

“都登记在册,按送来时辰和主人身份分门别类放好。”

“啊?哦…是,少爷。”

阿奇连忙点头,

小心翼翼地将那名帖放在书案一角,

又忍不住道:

“可是…好多都是以前咱们踮着脚都够不上的老爷们…都等着回话呢。”

苏惟瑾自然明白这些“投帖”的意义。

在这嘉靖元年,科举功名就是一张最硬的通行证,

尤其对他这般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而言。

“小三元”的光环足以撬开许多原本紧闭的门扉。

这是社会地位最直观的体现,亦是构建人脉网络的起点。

但他更清楚,

并非所有的橄榄枝都值得接,

所有的宴席都无害。

张家虽倒,这沭阳城乃至大明官场,水深着呢。

超频大脑无声运转,

将送来名帖的人家与其背景、风评、

可能的目的逐一关联分析。

“李老爷家与张家有旧怨,

此乃借势泄愤,或可一见,

但需保持距离。”

“赵员外是县里有名的墙头草,

酒肉朋友,无益亦无害,可暂敷衍。”

“周训导…此乃正经师长辈,

提点学问前程,必须郑重回帖,亲自拜访。”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只对阿奇道:“去请七叔公过来一趟。”

七叔公如今是族里主事人,

更是经历过风雨的老人精,

对这些乡绅名流的路数门清。

有他把关,苏惟瑾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七叔公拄着枣木棍来了,

听完苏惟瑾的打算,

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欣慰与赞赏:

“瑾哥儿,你做得对。

如今你身份不同了,

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九。

这些人,有的真心结交,

有的趋炎附势,有的甚至包藏祸心,想借你的名头行事。

咱们苏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务必擦亮眼睛。”

爷孙俩对着名帖琢磨了半晌,

最终只挑出了三四份:

县学周训导、城中素有清名的致仕刘老翰林,

以及两位家风颇正、子弟亦在读书的乡绅。

“就先这几家吧。”

七叔公拍板。

“回帖要谦逊有礼,不失秀才体面,

也别让人小瞧了咱寒门气节。

老夫陪你一同去周训导和刘老翰林府上。”

接下来的日子,苏惟瑾便在这有限的社交活动中忙碌起来。

拜访周训导时,他执弟子礼甚恭,

言谈间只请教经义文章,

对城中纷扰一概不提,

引得周训导频频颔首,

直夸他“少年老成,学业精进,未来可期”。

而拜访城东刘老翰林府邸时,

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刘府门庭并不特别显赫,

却自有一股书香沉淀的清贵之气。

老翰林致仕多年,门生故旧却遍布朝野地方,

乃是沭阳真正意义上的清流领袖、士林标杆。

此前诗会,苏惟瑾虽以“张诚奴仆”的身份惊鸿一现,

但其才华恐怕早已被这位目光如炬的老者窥见一二。

此次苏惟瑾以新晋秀才身份正式投帖拜见,意义自然不同。

刘老翰林并未大摆筵席,

只在内书房接待了他和七叔公。

老者精神矍铄,谈吐风趣,

问了苏惟瑾的学业,

又聊起些经史典故、朝野轶闻,

看似闲谈,实则处处考校学问见识。

苏惟瑾超频大脑全力运转,

应对从容,不仅对经义对答如流,

偶尔谈及时政,也能引经据典,

发表一二不失谨慎却颇有见地的看法,

既不显得激进,又透出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洞察。

“哦?惟瑾也关注东南倭患之事?”

刘老翰林捻须问道,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并非寻常秀才会关心的话题。

苏惟瑾微微躬身:

“学生不敢妄议军国大事。

只是近来读了些杂书,

见邸报零星提及沿海百姓困苦,

心生感慨。

觉王学先生‘知行合一’之论,

于练兵御侮或有益处,

只是不知朝廷如今作何想。”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嘉靖初年正是热点的“心学”与“理学”之争,

并隐约点出自己对朝堂风向并非一无所知。

刘老翰林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想不到你于僻壤之地,

竟有这般见识。

如今圣天子在位,锐意革新,

朝中诸公于理学、心学乃至实务之学,

确是颇有争论…罢了,

此事不提也罢。

你既用心举业,又兼有实学之思,

甚好,甚好。”

谈话气氛越发融洽。

临别时,刘老翰林竟亲自将苏惟瑾送到书房门口,

还赠了他一套自己批注过的《大学衍义》,勉励他继续进学。

这一举动,意义非凡。

消息很快传开,沭阳士林顿时明白:

苏惟瑾这小子,不仅功名硬扎,

更是得了刘老翰林的青眼!

这已不仅仅是“秀才相公”,

而是真正入了清流名士法眼的“后起之秀”!

于是,原本还有些观望的、自持身份的士绅名流,

投帖愈发殷勤起来。

苏惟瑾依旧保持着谨慎的选择,

但交际的圈子,终究是不可避免地、稳步地拓宽了。

在一次由刘老翰林做东的小型文会上,

苏惟瑾再次遇到了赵文萱之父,

县学教谕赵明远。

赵明远的态度比之上次诗会时,

更多了几分郑重与亲和。

“玉衡近日声名鹊起,可喜可贺。”

赵明远捋须微笑,“小女文萱归家后,亦常盛赞世侄才思敏捷,非池中之物啊。”

苏惟瑾连忙谦谢:“老师过誉,赵小姐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学生侥幸进学,诸多道理还需向前辈们请教。”

他应对得体,既承了情,又不失分寸,

目光坦然,并未因对方提及闺中女子而有丝毫局促失态。

赵明远见状,眼中笑意更深,

与他多聊了几句学问文章,

临别时似不经意般提道:

“听闻世侄与府衙刑房的陈书吏也有过一面之缘?

陈兄办事老练,于府衙旧例颇熟,

世侄日后若赴府学或参与乡试,

有何不解之处,或可向他请教。”

这话似是提点,又似暗示着更深层次的人脉关联。

苏惟瑾心领神会,郑重道谢。

他也借这些场合,

看似随意地向那些见多识广的士绅、

乃至刘老翰林请教更多关于朝堂格局、

科举深层规则乃至各省学政、

主考官的偏好风气。

超频大脑如饥似渴地吸收、分析、

存储着这些书本上学不到的宝贵信息,

为他勾勒出一幅愈发清晰的“大明晋升路线图”。

这一日,他从一场文宴归来,

天色已晚。

阿奇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行至僻静处,却见一人影躇躇独行,

形单影只,竟是那孙志远。

孙志远也瞧见了他们,

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了几变,

最终低下头,加快脚步,

几乎是仓皇地从另一条巷子拐走了,

全然不见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于此可见一斑。

苏惟瑾并未驻足,心中亦无多少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撕毁卖身契是斩断过去,

扳倒张家是立威除障,

而如今这渐渐广阔的结交,

才是真正踏上仕途经济的起点。

前路漫长,但他脚步沉稳,目光已然望向更远处。

沭阳城这点波澜,已渐渐容纳不下他的野心与格局了。

狂飙之路,始于足下,

亦始于这纷至沓来的名帖与交错碰撞的酒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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